第三章 讨价还价

许敏善已经想不起她有多久没进入这样的环境了，昏暗的灯光，鄙陋的蛛网，烟雾缭绕，恍如仙境。

依稀记得，上次联合追捕汇报工作时，那个地狱一般的会议室，七八个上级领导围坐在圆桌前，人手一支香烟，至少五种以上不同的味道，缭绕飘荡。沉重的气氛，压抑人心，跟这里一模一样。

这个无音工作室，半开着卷帘门，要她弯着腰才能进入。

放眼望去，全都是书，杂乱无章、肆意堆放的书，翻开的、卷着的、折叠的、烂掉的，毫无尊严，像在等待践踏。

书堆之中有一张扁长的桌台，桌台之上，乳黄色的灯泡扎在细长的金属脖颈上，烟雾是它的灯罩，淡淡幽光，扭曲盘旋。

半个身子都处于黑暗中的男人，蜷伏在桌台上，正埋着头书写着什么，对许敏善的到来全然不知.

有限的光线照亮他的脸部，让许敏善心中一颤。

这是一张极为凄惨的脸，右眼圈青肿着，眼睑高高鼓起，挤压着下眼皮，只能眯开一条小缝；左侧的脸颊挂着三道抓痕，刚刚结痂，殷红无比；嘴角破裂，微微发黄，像擦过碘酒。

这就是传说中被揍成猪头的样子，从抓痕判断，施暴者是女性。

“家庭暴力么？”

许敏善有些同情，她现在能判断出此人就是白薏，跟网上认证的照片是同一人。

不过真人看起来更老一些，这人有严重的少白头，偏偏留了长发，像女孩一般扎了个丸子头，配合上肿的变形的脸，看起来十分滑稽。

许敏善轻咳了两声，说道：“您好，是白薏吧，我刚给你打过电话的。”

“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