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送别

生命充满无可奈何，周至柔活着的时候常叹曰生时常ｙｕ事不由己，却没想到死后更不能由己。他那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江湖人哪里死哪里埋，到最后却终归没能做到那般潇洒，俗ｔａｏ的选择了落叶归根。老瞎子交代后事时曾说死后万事节俭不必铺张。许三笑却把他风光大葬在南山深ｃｈｕ一ｃｈｕyīn阳交泰藏风聚水的宝穴中。

黄土一坯，村酒一壶。许三笑久久伫立于坟前，怀着复杂的心ｑｉｎｇ送别一代玄门宗师。

烟尘散尽，只余青灰时，ｓｈａｏｎｖ李燕轻声说：“节哀顺变。”

许三笑郑重一礼，道：“多谢你陪我演完这场戏，他总算走的安然，我这便送你出山。”

李燕忙摆手说不必谢，又低声说还不急着走。说这句话时，她正站在山花烂漫，群山叠翠间。人面山sè相映，那山间sè美却难及人之一半。许三笑深视了她一眼，多余话未讲，默默在前踏上出山道。

出山的远且难行，许三笑走在前，李燕在后，走不出二十里李燕便走不动了。脚上打水泡钻心的疼，她一开始强忍着，又走了十里山，终于寸步难行。干脆一屁股坐到旁一块石头上。许三笑默默走过去，背对着她，蹲到她身前。

山上。

“许三笑，你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李燕伏在许三笑背上养足了底气，好奇问道。

许三笑回首看了一眼身后荒冢方向，“还能有谁，他说捡到我那天他刚跟一个大对头斗术险胜，身上有伤，本不想多事，但我冲他莫名笑了三次，终于使他于心不忍，才把我抱走收养至今。”又补充道：“当时大雪漫天，我躺在襁褓中，他若不把我抱走，后果可想而知。”

“想不到你的命比我还苦。”李燕黯然道：“我其实也是被人收养长大的，我爸爸在我小的时候待我很好，自从我长大了，他便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啦，还不如就留在你们村算了。”

许三笑歪头看了一眼她脚上写满了意大利文的女鞋，忽然回首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你的养父？”

李燕似被突然说中心事，啊了一声，叫道：“别胡说，我在我妈坟前发过誓要把他当亲爸爸一样孝顺的。”

许三笑道：“我猜他一定是个非常懂女孩子心的男人，他是真心把你当做女儿养的，似乎你一直都没把他当做爸爸看。”

他的话命中要害，李燕不忿道：“这你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