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3

我和泓恺为了冲淡悲伤，大手笔地去了欧洲半个月，希望能够修复这段日子的伤痛，这趟旅游後，我们的确好多了，至少表面好多了。

我还是时不时会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一旁的泓恺背对着我入睡，而我会赶紧去卫浴间清理乾净自己的脸，然後翻来覆去一整晚。

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许是某天滑短影音时，出现了婴儿相关的影片，而我发现泓恺按了心。

那颗心就像刺一样，直捣我内心深处，搅烂得不成样。

我无人可诉说烦恼，不想要孩子的人不会理解，有孩子的人也不会理解。

而最该理解我的泓恺，我只感受到我们的鸿。

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年，我们谁都不曾再提过想要孩子的事情，但我们之间却改变了。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我们没办法坦然面对彼此，就连出去约会、聊天、旅游，都像是刻意的，像是要刻意过得好一样。

我记得有一天，他在书房使用电脑，而我恰好经过。

我听见他似乎在哭，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泓恺的哽咽声，那沉闷得像是压抑得哭声，悲痛得让我瞬间心都揪起。

我不敢开门，不敢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哭，那时我才发现，我怕面对他的悲伤，因为我光自己的悲伤都自顾不暇了，没办法乘载他的。

他，或许也是一样。

我躲在客厅看着电视，假装不知道这一切，等他离开书房去洗澡後，我马上进去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萤幕，从网页的历史纪录发现他曾停留在欣婷的脸书。

那是一张欣婷抱着两个孩子，与老公郊外踏青的幸福合照。

那一瞬我近乎崩溃，并不是因为他看欣婷的照片，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过去喜欢过欣婷。我崩溃的是，他还是希望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