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破之夜

天京城彻底炸了！

火光冲天，映得天空一片血红，浓烟滚滚，混杂着血腥、焦糊和硝烟的刺鼻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baozha声一波接一波，到处是哭喊和惨叫。

街道早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乱兵、暴徒、逃命的百姓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冲撞，互相踩踏砍杀，一片地狱景象。

“低头！贴墙！快走！”赵铁鹰的吼声几乎被淹没在嘈杂中。他像块石头，稳而狠地带领小队在火海中穿行。他们这伙人扮成清军溃兵，反而在混乱中不那么扎眼。

铁牛在前开道，老刀把子居中，秀才、鹞子几个把洪天佑、福伯和那辆堆满金银的板车紧紧护在中间。小猴儿窜前窜后，不断侦察回报。

福伯死死搂住车上的包袱，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咬紧牙一声不吭。那里面是天王的印信和两张救命地图，比什么都重要。

洪天佑抿紧嘴唇，强迫自己不看周围的惨状，只盯着赵铁鹰的背影。

“头儿！糟了！”小猴儿连滚带爬冲回来，声音发颤，“前面过不去了！是曾国荃的吉字营马队——正在屠街！”

众人心里一寒。往前看，火光中清军骑兵挥刀乱砍，不管是降兵还是百姓，见人就杀。哭喊声、狂笑声混成一片，那条最近的必经之路，已成死路。

“绕！快绕道！”赵铁鹰毫不迟疑，带头冲进旁边一条窄巷。这里火更大、烟更浓，烫得人皮肤发疼，但总比正面撞上骑兵强。

“这边！这墙塌了，能过！”秀才捂着嘴喊。

队伍刚冲过缺口，旁边一栋烧得摇摇欲坠的木楼突然发出怪响，轰的一声拦腰断裂，带着火的梁柱瓦砾劈头盖脸砸下来！

“殿下！！”“躲开！！”

铁牛一声暴吼，猛地将洪天佑和福伯推开！赵铁鹰几个也奋力扑开身边弟兄。

轰隆——！

烟尘火光冲天而起，一群人被气浪狠狠掀飞。

洪天佑摔在碎砖堆上，胳膊划出血口。他抬头一看，心跳几乎停了。

板车被着火的巨梁砸得稀碎，拉车的骡马已成焦炭。铁牛大半个身子被压在燃烧的瓦砾下，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微微抽动。另一个弟兄石头被飞来的木头击中胸口，倒在血里，已经没气了。

“不——！”福伯惨叫出声，不是为钱，是为兄弟，也为那最后一点希望。

洪天佑心彻底沉了。钱没了，人也没了两个。

“走！！”赵铁鹰眼睛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狼，一把拉起洪天佑，“东西没了人还在！冲出去才算赢！老刀！背福伯！其他人跟紧！目标东墙——冲！！”

没时间哀悼，没时间犹豫，停下就是死！

洪天佑被拽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铁牛那只不动了的手。一股狠劲猛地冲上心头，他抹掉脸上混着血的黑灰，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走！”他哑声说，比任何时候都坚决。

老刀把子二话不说背起福伯——那装印信地图的褡裢还在老人身上。小猴儿、鹞子、秀才几个迅速围拢，人人眼里都是火，是恨，是拼死一搏的凶光。队伍甩掉一切累赘，只护着最核心的人和物，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朝着东墙方向猛冲！

身后是天京的血火地狱，前方是生死未卜的突围之路。但他们没退路，只有杀出去，才可能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