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暮春，Y雨绵延，空气里带着冷的霉气。

「大人，师娘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吗？」

宇恒小心翼翼地问。他是王邦得意的门生，平日最懂得揣摩师父的心思。

「非凡的儿子，自然要b旁人发育得久。不是慢，而是……需要更多滋养。」

王邦接过宇恒奉上的茶，烫得异常，他却依旧神情恍惚，沉浸在将得儿子的狂喜里。若是平日，他早就要骂个痛快，如今却全然不语，只觉这烫意也是喜兆。

王邦的妻室胡氏，早已过了产期二十二天。肚子依旧毫无动静。王邦却称这是「孕育优良种子的必要等待」。

胡氏，本名湘屏，出身端庄。她是王邦的第二任正妻，怀的正是她的第一胎。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惊惶。王邦的前妻陈氏，只为王家生下一个儿——那个如今已经二十一岁，怀着第二胎的长。至於其他儿，则是王邦在外留下的。

「湘屏」这名字原本雅致，却让王邦嫌恶。因为外头男都能如此称呼，他便改了她的名——「谦」。只有他能呼喊这字，这字也意味着胡氏此生的命运。

此刻，胡谦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腹中低声喃喃：

「儿啊……你何时才肯出来呢？母亲……好苦啊……」

忽然，她惊觉两腿间有暖流涌出。心头一震，她明白——时辰到了。

趁着疼痛尚未攀升，她慌忙准备好一切：剪子、毛巾、热水、镊子……一件件置於床边。随即褪去衣物，躺下，双腿张开。她深知夫君的规矩：产子必须在家中，因为「智慧者生於家」。因此，即便孤身一人，没有侍伺候，她仍强忍恐惧，冷静迎接。

「太冷了……」暮春的Y雨渗入骨髓。她颤抖着，用一条凉被遮住自己露的身子，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怕寒气伤了即将出生的儿子，惹得夫君震怒。

「我的儿……你总算来了。这是我怀足十月的血……」

胡谦破天荒地露出笑容。这一刻，她以为自己终於要被抬起头来。

「我要办到……所有人都办不到的事……」

待王邦归家时，胡谦正陷入阵痛，用尽全力。屋中血腥味渐浓。

王邦收拾整齐，恭敬跪坐在产道前。那是他一生唯一跪过的地方。因为他深信——这里将诞生他荣耀的儿子。

烛火摇晃，墙上的影子诡异拉长，宛如一张张扭曲的脸，默默凝视着即将到来的血与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