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曾经和新开始

大一下学期诺拉因为不知第几次在厕所吸烟和周围所有人争吵被姐妹会踢出来了。宿舍申请在几个月前就结束了，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能忍受她并且分担房租的室友、并且在一周内找到能放得下她多到不正常的唱片的房子。

原先的计划是在网上卖出一部分、打包寄送回家一部分、送人一部分，但是这个计划破产的速度比想象的快很多，大概在想法出炉的五分钟内诺拉就想起原因：她童年的房子连着她旧卧室已经卖掉了父母各自再婚的坏处之一，她刚刚和她所有的“朋友”们闹翻了，最后、她认为没有人会像她一样爱这些旧东西了。

合租的人选其实不用多想，林在她问之前就把退宿邮件写好了，这就是为什么她们现在隔着一张披萨盒躺在空无一物的木头地板上可能有点灰尘。

“我知道你其实不需要人来帮忙付房租、你爸妈为了互相让对方生气给你买了三辆车、太疯狂了..你养三辆车要来做什么？”

“所以其中两个变成你现在吃的加大培根蘑菇饼皮了，满意了吗？你这个从中学开始就开始走后门的？我明天还要去趟加油站才够运你的五百件衣服。”

“我们才搬进来五分钟，已经满地都是头发了，你看，”林在地板滚了一圈，白色的短袖灰蒙蒙的、确实粘上几根黑发。“我什么都没带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送我回去。可能我心情好愿意收留你这种记得带汉密尔顿原声版但没打包牙刷的人睡一晚地板也说不定呢。”

“操你的。如果我在你宿舍找到我丢的十五个充电器、你的屁股就遭殃了。你这烂人。”

林凑过来看诺拉的手机界面，在她下单前把手机抽走了。“诺里，家具怎么可以在网络买呢、太懒惰了。我们要像正常人一样，亲自去宜家乱摸床品然后在他们送货前忍受硬木地板和腰椎疼痛。”

“你他妈的有病。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是我先被赶出来。”诺拉被逗笑了，但是她转过头去，为了不不助长某位自恋人士的骄傲气焰。

“大家都喜欢我，人们都喜欢有趣的人，或者脾气臭到让人觉得酷的人。”比如这位自恋人士。

“你做过最有趣的事是假装不小心把你的保温杯从阶梯教室一脚踢到讲台，因为你觉得讲师是个保守派老古董。史上最漫长的一分钟。除了尴尬的楼梯噪音什么都没得到。”

“他能闭上嘴一分钟难道不是伟大奇迹吗？你需要多珍惜我一些。”手机的邮件提醒隔二十分钟就到处弹射，林把手机从地上滑走，像一道焦虑流星一样飞到客厅最遥远的角落，并且坚持对伴侣的白眼视而不见。

“你就是那种在人工作时坐在键盘上的动物，你知道吗？不是说你可爱的意思。”

唱片机放到卡彭特时她们一起笑了。光污染严重的市中心又多了一对跳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