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夜的对话

柴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门缝，勾勒出苏婉窈窕清冷的身影。她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清冷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干草堆上、仿佛因疲惫而沉睡的林小七身上。

他看起来依旧那么落魄，衣衫褴褛，与这柴房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苏婉却觉得，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和几个月前那个麻木绝望的赘婿，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或许是那日宗门小比擂台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又或许是此刻，即使沉睡，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

沉默了片刻，苏婉终于迈步走了进来，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她在离林小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从袖中取出一个淡蓝色的玉瓶，轻轻放在一旁还算干净的木墩上。

“这是‘清灵散’，对稳定心神、辅助修炼略有裨益。”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在寂静的夜里，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柔和。“外门小比在即，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似乎不愿多留，转身欲走。

“为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苏婉脚步一顿，霍然转身，只见林小七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睡意。

四目相对，苏婉心中莫名一颤。这双眼睛，太深邃了，仿佛能看透人心。

“什么为什么？”苏婉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恢复了些许冰冷。

“为什么给我送药？”林小七的目光扫过那个品质明显不错的玉瓶，“明知我是‘废柴’，何必浪费这些资源？是为了苏家的颜面，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个人的一丝怜悯？”

苏婉被问得一滞。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是因为看不惯母亲和族兄的刻薄？是因为那日擂台上他带来的些许意外？还是因为，内心深处，她对这桩强加于身的婚姻，终究存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苏家不养无用之人。”苏婉别过脸，语气生硬，“你若能在小比上不那么丢人，便是对苏家最大的回报。这药，不过是投资罢了。”

这话与其说是说服林小七，不如说是说服她自己。

林小七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和悄然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这个外表冰冷的少女，内心并非真的坚不可摧。

他拿起那个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药香纯正，是上品。“谢谢。”他诚恳地说道，“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苏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道谢，而且态度如此平静坦然。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柴房，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七摩挲着温润的玉瓶，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这冰冷的苏家，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情。

他将“清灵散”收起，这丹药对他效果不大，但这份心意，值得珍藏。

“投资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你会看到，这是你最成功的一笔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