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言断窃案

一旁的王虎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陈慕白，衙门已经革了你的职，还在这里摆什么捕头的架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默却不做理会，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地面，最终定格在那几道泥痕上。他先走到刘掌柜刚才站立的位置，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抹过地上那几道模糊的泥痕——泥土湿润，颜色深褐，与长安城大多数地方的黄土不同。

“刘掌柜，”他忽然抬头，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你说你从东市直接过来，期间未曾去过别处？”

“自然是真的！”刘掌柜梗着脖子，“我急着买布，一路直奔这里。”

陈默微微颔首，转而问那面色苍白的伙计：“方才刘掌柜在店内，可曾靠近过柜台？”

伙计忙道：“刘掌柜一直站在柜台前三步远处，小的也只是在柜台后方弯腰取布，从不曾离开过这个位置。”

“伙计从未跟刘掌柜有过任何肢体接触，那钱袋又是怎么被偷的呢？这就值得推敲了。”陈默的话语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刘掌柜靴底沾的是东市口特有的红土，今早雨后格外泥泞。若你径直来此，泥印该止于门前。可这柜台前的泥印清晰完整，分明是你在此驻足良久所留。”

刘掌柜脸色微变：“这、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柜台前站了足够久的时间。”陈默步步紧逼，“久到足以完成一件事——比如，你进店之后在三步远处假装等候，趁伙计弯腰取布时，迅速来到柜台前盯着伙计的动作，方便将怀中的钱袋悄悄取出，把银钱另行藏起。待到伙计起身之前，在立刻回到原位。”

“你血口喷人！”刘掌柜厉声道，右手却不自觉地按向左胸。

陈默的目光陡然锐利：“刘掌柜，你方才说钱袋被偷时，为何总是捂着胸口？既然钱袋里的银钱已失，你护着空荡荡的衣襟做什么？”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片哗然。

而陈默不等刘掌柜开口反驳，早已经蹲下身子，指向刘掌柜的靴子：“更可疑的是，你右靴的靴筒比左靴鼓胀许多，走起路来姿态略显别扭。若我猜得不错——”

他突然出手如电，从刘掌柜右靴筒中抽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布袋口松开，几锭白银滚落在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该不会就是你‘丢失’的银钱吧？”

刘掌柜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着瘫软在地：“我、我一时糊涂啊......铺子亏空太大，一时鬼迷心窍想以此来填补......”

王虎等人目瞪口呆，围观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这个曾经被众人耻笑的陈慕白，竟在谈笑间就将一桩无头公案断得明明白白！

而此时出去进货的绸缎庄老板回来了，在得知经过后激动地连连作揖：“陈公子明察秋毫！多谢公子还小店清白！”

陈默扶起跪地谢恩的伙计，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街角。他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此刻更加锐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