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站

首先是雨天，连续的雨天

张然低头系紧鞋带，嘴里叼着的烟卷飘出来的一缕烟气钻进他的眼睛，呛得他眼泪直流。“见鬼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他跺跺脚“快放晴吧！”

张然来到这里一个月，雨下了一个月，断断续续但总是阴天。说来也奇怪，自他踏上火车后总觉得天总是压的很低，太阳很暗，也难怪他口中“见了鬼”的天气。他来自一个小城，来回约莫半天时间，说远倒也不必。以至于他眼中的大城市不过是一个更占地方的山沟而已，两个地方的街上都是一股阴冷腐烂的味道，街边的人们都操着同样的口音，甚至就连每天的早餐都是标准的5块钱。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好像那小城长大了”

一个月前，张然在火车上漫无目的的摆弄着手机，不断查阅手机相册里不到张的照片，身边的大姐一脸嘲弄看着他为避免尴尬和无聊干的事，打开了自己的泡面，给她的丈夫打去了视频。约莫十分钟，张然长吐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因为工作的变动，他从他生活了小半辈子的城市来到了这边，接任更高薪的职务并且要生活一年。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跟家人说的。其实换了工作后工资会不会更高，未来会不会更光明，房子车子会不会更有望，他自己也不清楚。“三万天的人生呢，这三百天还是牺牲得起的”总之，他不开心，也不在乎自己开不开心。想到这张然轻叹一阵，一阵困意涌了上来，他也不顾便顺势睡去了。“火车到站前不知道雨能不能停，没拿雨伞可是麻烦”窗外雨很大，看起来五小时的车程不能甩掉这满天的乌云。

火车到站，张然被一阵喧闹吵醒，拿起行李朝箱门走去，门口却是堆满了人，不得已他倚靠在墙上揉了揉还没清醒的脑袋，静等下车。

许是不出五分钟，出了站的张然被疾驰的出租车溅了一身雨水“倒霉催的”他暗骂一句自顾自往前走。“小兄弟去哪？”“青山”“上车打表”只是简单沟通便向公寓方向出发……“是本地的啊？听你口音像是”司机师傅一句话将还在出神的张然拉回现实，他随即回答到：“没有，是不远的外地”司机很是疑惑“第一次来嘛”“小时候看过几次亲戚，旅游时也会偶尔在这里转车”“这样啊，哈哈”两人只是打了个哈哈随即立刻陷入沉默……车里冷风很大，十字路口行人穿梭，远处青山还是漫山土色，毫无生机。没有因为张然的到来改变任何东西

当张然第一次到达公寓时已经是后半夜，他也懒得收拾，放下行李打开手机点了外卖……不到一时辰，他迅速吃完夜宵，洗了澡，铺好床钻进了被窝。但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不作声，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昏昏睡去。太阳从青山之后升起，整座城雾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