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难道这就是先生一直以来，所倡导的“仁义”吗？”

扶苏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如同一柄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淳于越的心上。

正当淳于越想要对此出言辩解的时候，只听扶苏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依弟子看，废分封、设郡县，可合一国之力为公器，既为公器，则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使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如此一来，可使百姓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是故谋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户而不闭，路不拾遗，如此方为大同！”

听完扶苏的这番话以后，淳于越不由得失神了片刻，他被扶苏所描绘出来的美好画面，深深吸引了。

“使百姓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此时的淳于越正低着头，反复咀嚼着扶苏的这番话。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位弟子，对于儒家极力倡导的“大同”一词的理解，似乎远在自己之上。

当初孔子率众弟子周游列国，不正是为了劝各国君主，施以仁政，不要发动战争吗？

说到底，这都是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着想。

虽说孔子和他的弟子每到一地，都受到了极其崇高的礼遇。

但却没有任何一位国君采纳他的建议，为何，因为这些国君都在忙着争霸，兼并他国。

对于这些国君而言，只有富国强兵之策，才有采纳的价值。

此时的淳于越，不由得回想起先前扶苏曾质问自己的话：“难道先生想重蹈覆辙，再行分封之事，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百姓，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衣食无着吗？”

“难不成，我一直以来的主张都是错误的？”

一直以来坚信的信念被一朝击穿，此时的淳于越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整个人也没有了以往那股精气神。

毫不夸张地说，只需要一阵风，就能够把现在的淳于越吹倒。

不过他还是勉强支撑起身体，心服口服地向扶苏稽首下拜。

“为师受教了！”

“先生快快请起！”

扶苏见此情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淳于越搀扶起来。

……

在被扶苏搀扶起来后，淳于越忍不住感慨道：“为师自以为饱学之士，但今日一见，为师远不如你！”

扶苏听闻此话，当即笑着开口道：“弟子能够有今天的见识，皆是因为先生的悉心教导！”

随后，只见扶苏停顿了片刻，又紧跟着安慰了一句：“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淳于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也怔楞在原地。

令他感到无比惊讶的是，扶苏弱冠之年，便能够有如此高远的见识，倘若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开派立说。

“好一个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今日为师算是受教了！”

眼见淳于越又打算稽首下拜，扶苏连忙上前阻止，并不动声色地转移起了话题。

“先生，咱们今天学什么？”

淳于越闻言，仿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在上下打量了扶苏一番后，一脸郑重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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