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忆黄巢起义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瘦的年轻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带着几分悲怆，也是移民中的苏文清。

他拱手向老盐户行了一礼，轻声道：“老丈所言极是，盐政苛酷，自古便是逼人造反的根源。晚生不才，曾读过唐末黄巢之乱的记载，那黄巢本是贩盐世家出身，世代操持盐业，却因朝廷盐政严苛，断了生路，又加之应试无门，满腔愤懑无处宣泄，才揭竿而起。”

苏文清抬眼望向篝火，目光悠远，缓缓吟出诗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诗句看似豪迈，字字却都是盐政逼出来的血泪啊！彼时唐代宗为筹军费，改革盐政，垄断盐利，将盐商逼入绝境，黄巢走投无路，才联络盐枭，聚众造反，震动天下。说到底，哪有天生的反贼，不过是被苛政逼得没了活路罢了。”

周围的移民们听得入了神，李二柱虽不懂诗中深意，却也听出了几分悲凉，挠了挠头，粗声粗气道：“苏先生，照您这么说，从前的盐政，真能把人逼到造反的地步？”

苏文清颔首，语气凝重：“正是。民以食为天，盐乃百味之首，朝廷垄断盐利，苛税重赋，再加上地方官吏、土司盘剥，盐民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求生无门，除了反抗，别无他路。前朝的灶民起义，唐末的黄巢之乱，皆源于此啊。”

李二柱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盐粥，焦急问道：“原来从前这么苦……比起军户也好不到哪去，那我们现在，真的能每月领粮领盐，不用被逼着交那些苛捐杂税吗？”

“能！怎么不能！”老盐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轻快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都是托了圣上的福啊！自从圣上登基，可把我们盐民从火坑里救出来了。先是废除了户籍，之后，废了那些皇亲国戚的盐引垄断，也免了那些苛捐杂税，还开放了盐市场，不管是官家盐井，还是民间私井，只要交合理的过路费，就能贩盐，再也不用受那些盘剥了！”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个年轻盐户插了话，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雀跃，脸上满是朝气：“大家都知道，改制之前，盐价贵得离谱，一两盐能换半斗米，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盐，有的人家一年到头都尝不到一点咸味，炒菜都只能用草木灰代替，而我们，虽然是盐民，却也是一样的，改制之后，盐价降了大半，就连偏远乡村的人，都能吃上廉价的盐了，而我们盐民的日子，也终于有了奔头！”

老盐户点点头，接着说道，语气诚恳而坚定：“更要紧的是，圣上废了户籍束缚，我们再也不用被绑在盐井旁当囚徒了。想制盐就制盐，想种田就种田，就算不想在盐场待了，也能去别的地方谋生，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你们这些移民来当盐工，每月有固定的粮草，还有盐可领，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赋税，不用怕被盘剥，这日子，在从前，我们想都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