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晨曦
“那时灯会，小生与娘子初相遇，小生将娘子送回了她居住的客栈，便告辞离去。
后来，小生随同小妹逛街时，又在城中绣坊遇见了娘子，娘子温婉大方，小妹天真单纯，两人一见如故，引为至交。
小妹与娘子同游，多数是小生随同，渐渐地小生便也了解娘子诸多：
娘子姓胡，单名欢，是南方一富独女，三年前，其父意外病逝，娘子孤身一人，无力保全家业，便携忠仆钱财来到府城躲避。
两相接触，日久生情，母亲虽不愿小生娶孤女为妻，但到底没有拗过小生，半年后，我如愿迎娶娘子为妻。
新婚半年，是小生最欢乐的岁月，与娘子琴瑟合鸣，相濡以沫。
只是……”
沉浸在回忆中方为棕语气一顿：
“那日下学归家，我撞见娘子独自伤怀。”
……
四年前，方府小院
“娘子缘何如此伤怀？可是为夫有何不对？”
“并无，夫君待妾极好。”
“娘子莫要伤怀，为夫心疼。”方为棕递给胡欢一盏清茶，哄人开心。
见此，胡欢璨然一笑：
“夫君莫要取笑妾。”
随即微微一顿，神色有些许复杂：
“妾与夫君成婚已过半载，妾至今未得喜讯，夫君可遗憾？”
“可是母亲与娘子说过什么？”方为棕伸手抱住胡欢，轻声安抚：
“娘子莫要忧心，子嗣之事皆看缘份。”
胡欢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身旁的人补了一句：
“我与娘子身体康健，来日总会有孩儿的，到时候我教孩儿读书，娘子裁衣，我们最幸福的一家人。”
“夫君很期望孩儿？”胡欢语气有些莫名，但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方为棕并没有听出来。
“我与娘子的孩儿，必是世间最聪慧乖巧的孩儿。”
“夫君，会的，我们的孩儿定是世间最聪慧乖巧的孩儿。”胡欢似下定决心般肯定的回答，神色坚定至极。
……
“那日后，娘子病重，养了足足一个月方才康复。
又一个月后，娘子有了我们的孩儿，小生那时实在太过兴奋，未能察觉娘子愈发苍白的脸色。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娘子诞下一个漂亮的男孩，父亲欢喜至极，亲自查阅书典，取名方晨曦。”
说到这里，方为棕再次嚎啕大哭：
“我不该说喜欢孩子的，曦儿出生未及一月，娘子便走了。
我一直以为是娘子从南方避往府城时，长途跋涉伤及根基才会早亡的，我没想到是因为我……
因为我喜欢孩儿，害了娘子的性命。”
听完这段往事，明月并没有出声。
胡欢与方为棕，这两人各自的选择，成就如今的场面，已成事实的过去，无需任何人评价。
“娘子走后，小生颓废至极，整日闭门不出，小晨曦都是母亲照料的。
直到一年前，母亲连连外出赴宴，不久后告知小生，为我聘娶了林姑娘为继室。
母亲说，林姑娘温柔美丽，肖似娘子，待明年林姑娘及笄后，便为小生迎娶入门。
小生知晓时，母亲已与林伯母交换庚帖婚书，母亲警告小生，若小生敢无故退婚，她便立刻悬梁。
小生无奈之下，只得暂时默认婚事。”
听到这里，明月突然插了一句：
“故而你也默认了有人于你茶中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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