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罗裙》

《血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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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旧巷绣坊

江南梅雨时节，青石板上浮着苔痕，苏家绣坊的檐角铜铃在湿雾中叮咚作响。二十六岁的沈青蘅是镇上唯一的“活人绣”传人，生着双能辨阴阳的灰瞳，左手小指戴一枚祖传的骨戒——那是用难产而亡的母鹿喉骨雕的，浸过三代绣娘的血。

这日黄昏，绣坊来了位穿灰绸长衫的男人。他袖口绣着暗金蟒纹，腰间挂一枚裂了缝的翡翠貔貅，正是城西赵府的管家周显仁。“沈姑娘，我家老爷要定制一件‘压宅绣品’。”他递上一卷泛黄的绸缎，展开时腥气扑鼻——缎面浸着大片褐红污渍，边缘处残留半枚婴孩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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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半啼哭

子时，青蘅在油灯下描绣样。那血绸遇热竟渗出黏液，针尖挑开纤维时，她听见阁楼传来细弱哭声。攀着木梯而上，见梁间悬着一件破碎的罗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并蒂莲，莲心却扎着三根生锈的棺材钉。

忽然骨节发烫，青蘅猛回头，见窗棂上扒着个女童：她浑身裹着胎衣般的半透明薄膜，脐带缠颈，右手攥着把绣剪。“姐姐帮我……”女童张嘴时涌出黑水，青蘅袖中骨戒骤亮，女童尖叫着化作青烟钻入血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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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枯井残骨

三更雨急，青蘅尾随周显仁至赵府荒园。见他掀开枯井石板，掏出一具裹着锦缎的骸骨。那锦缎纹样竟与血绸相同，只是莲花全用人法绣成。骸骨腕骨套着绞丝银镯，内侧刻“婉娘”二字——正是二十年前投井自尽的赵家妾室。

周显仁将桃木钉扎入骸骨天灵盖，念咒时井水翻涌如沸。青蘅窥见他后颈纹着朱砂符咒，分明是湘西炼尸术的印记。突然骸骨指节咔嗒作响，井底伸出无数胎衣薄膜缠住周显仁，将他拖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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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婴献祭

中元夜，赵府张灯结彩办冥婚。青蘅混在宾客中，见堂内供着百个陶瓮，每个瓮口探出婴孩头颅，脐带相连组成血色阵法。赵老爷捧着婉娘的牌位狞笑：“养了二十年阴胎，今夜该结鬼婴丹了！”

狂风骤起，血绸自青蘅袖中飞出，化作婉娘鬼影。她肚腹裂开，爬出个浑身符咒的鬼婴，正是当年被活埋的亲子。周显仁从井中爬出，皮肤已呈尸青色，持招魂幡操控纸人围攻。青蘅扯断骨戒，鹿骨碎屑化作银针暴雨，刺穿纸人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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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往生绣

东方既白时，青蘅将婉娘骸骨重绣入罗裙。金线莲心换成渡魂经文，胎衣薄膜烧成灰混入绣线。最后三针落下时，骨戒彻底碎裂，她右眼流出带金粉的血泪——这是“活人绣”的代价。

赵府化作焦土处，新生出一株并蒂莲。有人看见莲蓬里坐着穿红肚兜的婴孩，手腕银镯叮当，抱着半幅血绸嬉笑。而青蘅的左眼彻底化作灰白色，坊间传言，她开始接绣“往生衣”，专渡那些未及睁眼便离世的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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