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虾篓

根据查鱼残存的记忆，大鸟很快找到了湖洲边查鱼的小船。在湖边长大的大鸟，很轻松就划起小船来到查家圩。

两棵桑树下三间土砖房，这就是查鱼的家。房前是禾场，屋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墙是石头垒起来的。院子中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池子，水是门前小溪引进来的。一边种着几畦蔬菜，一边是茅草屋顶的牛圈，圆圆的，看起来像是碉堡。

大鸟疲惫的掏出钥匙开锁，没开灯，从水缸里打了一瓢水，骨碌骨碌喝下去，一头倒在床上，一下都不想动了。

查鱼是孤儿。是他爹在广东打工带回来的，带回时他才一岁半。他妈是谁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在他三岁时，他爹又去广东打工，开始还寄点钱回来，后来就断了消息。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在乡里资助下，他读了小学和初中，就回家打渔。新冠流行时，爷爷染病死了。

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为什么？有了一次，还有没有二次、三次？

大鸟既然接续了查鱼的命，就要让他的命硬起来。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

查鱼的意识断断续续，有的清楚，有的模糊。有的片断跳跃、飞翔，没有连贯。

那就从最近的片段入手，逐步理出头绪。

虾篓，虾篓没了，被人偷了，没钱了。在湖汊捕虾，再到集市卖，是查鱼的生财之道，也是他生存之道。他微信里还有.元，是他卖河虾赚的钱。

第二天傍晚，大鸟带着虾篓下湖了。跟着查鱼的记忆，大鸟逐一把虾篓放入标记好的十七处河湾湖汊。用石头把虾篓压入水底，再用湖草把虾篓掩藏好。

做完这一切，大鸟躺平在小船的舱底，任湖水推着小船轻轻晃荡。

满天星斗，一勾新月。满船清梦压星河。

到底是谁偷走了虾篓？大鸟逐一清点查鱼的小伙伴。虾蟆，水蛇，黄鳝，翘嘴，木头。除了外出打工的，就这么几个了。

呼！一阵大浪扑来，小船剧烈震荡。一艘摩托艇飞速驰过，掀起一路白浪。

大鸟坐起来，稳住小船。赶紧划几桨，跟着摩托艇。

摩托艇拐个弯，减速停在专用码头。一个壮硕的身影在码头的灯光下，走进了挂着蓝牌的三层办公楼。

蓼花乡水上派出所鲤鱼滩警务工作站。

查鱼自然认识这位壮硕的男子。肉头，一个比他大二十岁的邻居。以前在村里杀猪。天天给警务工作站送肉，送来送去，就成了警务工作站的协警。

肉头！是肉头偷了查鱼的虾篓？

大鸟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片段。

警务工作站办公室。

查鱼:肉头，你为什么取走我的虾篓？

肉头:取走你的虾篓？笑话！这叫没收，你懂不懂？

查鱼:为什么没收？

肉头:鄱阳湖禁渔，你不懂？

查鱼:我这是河虾！

肉头:虾不是鱼吗？小狗屁，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就要把你拘留了！

大鸟的船拐了一个弯，悄悄的隐没在夜色中。

至少明确了，虾篓确实是肉头偷的。但仅仅偷几个虾篓，还不至于闹出人命案。还有别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