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好

晨雾笼罩着山村，青瓦屋檐滴落的露水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吴邪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好看见张起灵从薄雾中走来，黑发间沾着几片野山茶的花瓣，背后的竹篓里躺着新采的菌子。

“胖子又在折腾早饭？”吴邪笑着接过竹篓，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背。张起灵轻轻点头，取下腰间挂着的野蜂蜜放在灶台上——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分工，哑巴张总会带回来最甜的蜜。“死胖子干嘛呢！别瞎折腾了，小哥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坠地的声响。“胖爷我发现了不得的东西！”王胖子挥舞着沾满泥巴的铲子冲出来，“地窖暗格里藏着光绪年的老酒！”他圆脸上兴奋的神情，活像当年在海底墓发现瓷器的模样。小哥抿抿唇没说话，吴邪苦笑一下：“什么东西你都敢喝。”

暮色四合时，三人围坐在老柿子树下的石桌旁。酒坛启封液体在粗瓷碗里荡漾，灿烂灯火却没有三人温暖。吴邪小口啜饮，发现张起灵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自己沾了酒液的唇角。

“当年在云顶天宫...”胖子讲起陈年旧事，突然打了个悠长的酒嗝，“不行，这酒够劲...天真…走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临走时对吴邪挤了挤眼睛，吴邪哭笑不得，木门关得震天响。

月光忽然变得很亮。吴邪静静垂眸，听见张起灵破天荒地主动提起七星鲁王宫。“你撞倒青铜器。”他说这话时，手指摩挲着碗沿的缺口，“我接住了你。”

夜风掠过树梢，带落几朵白色的小花。吴邪看见张起灵伸手替他衣领，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闪着光芒，但吴邪却有些心疼。某种酝酿多年的冲动突然决堤，他抓住了那只欲收回的手。“小哥…”

下一秒，带着酒香的阴影笼罩下来。张起灵的吻轻得像初雪，细细的雪花落在吴邪颤抖的唇上。陈酿的桂花香在唇间蔓延，混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当他们分开时，吴邪还在恍惚惊讶，回神时发现张起灵向来平稳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小哥…”吴邪愣愣的看着，又喝了几杯酒压压惊，但是，他自己却不抵触。

煤油灯昏暗闪烁。张起灵打横抱起微醺的吴邪往屋里走，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青铜器。胖子从窗缝偷看，瞧见那个永远淡漠的张家起灵，正用指尖小心翼翼拭去吴邪眼角的泪花。

晨光漫过山脊时，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三件交叠的衣衫。胖子哼着小调在灶台前煎蛋，故意把锅铲敲得叮当响。张起灵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每块木柴的切口都平滑如镜。而里屋的床头柜上，摆着两碗醒酒汤，其中一碗底下压着张画了爱心符的纸条。

当吴邪揉着眼睛走出来时，晨露正从柿子树梢滴落在张起灵肩头。劈柴的动作顿了顿，那双能轻易拧断粽子脖子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替他系好散开的衣带。吴邪努力憋笑，想起昨晚又愣了愣，忽然感慨：“真好，如果可以永远就好了。“胖子在厨房大声咳嗽，而山雾散尽的远方，传来早起的货郎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