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求助刘三

入夏的夜风裹挟着腐臭，像把粗糙的砂纸磨过陈默开裂的嘴唇。他蜷缩在桥洞最深处，用捡来的塑料布裹紧发抖的身体，鼻尖萦绕着污水沟的腐臭味——这是他逃亡的第三天，胃袋早已疼得失去知觉，眼前时不时浮现出烤肉店的和牛油脂在烤盘上滋啦作响的画面。

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陈默摸向裤兜，只剩两颗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硬糖。指甲抠进掌心结痂的伤口，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瑞士留学，饿了就打车去日内瓦湖畔的米其林餐厅，黑松露烩饭端上来时，餐具都会用恒温布包着。

“要饭的，滚远点！”环卫工的扫帚尖戳在他脚边，陈默慌忙往阴影里缩，膝盖磕在凸起的钢筋上——那里还留着逃亡时被匕首划伤的血痕。塑料布下露出半只香奈儿皮鞋，鞋尖的泥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像块揭不掉的疤。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桥洞，陈默盯着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瘦得只剩嶙峋骨架，忽然想起林晚晴说过的话：“你这块表，能换这店十条街的租金。”他暗暗决定，找个地方把这块表卖掉。但是他此刻的这身行头，去表店卖表人家一定会以外他是抢劫或是偷来了，必然会报警，所以只能依靠刘三，等到夜幕降临时，陈默将表链塞进袖口，用破洞的针织衫裹住手表轮廓。他贴着墙边，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挪动，鞋底沾着的泥块不时脱落。刘三的住处在老城区七拐八绕的巷子里，陈默记得那是栋外墙爬满青苔的筒子楼。楼道里声控灯时明时暗，霉味混着谁家飘出的廉价烟味扑面而来，他数着门牌摸到，敲门三下。门内传来金属锁链滑动的声响，门缝里泄出的昏黄灯光中，刘三探出半个染着绿毛的脑袋。他浑浊的眼珠在陈默落魄的装束上扫了一圈，喉间发出一声冷笑，“陈家大少也有今天”，却侧身让开了门道，潮湿的霉味裹着烟味瞬间将陈默吞没。陈默跌坐在布满油渍的沙发上，弹簧硌得他后腰生疼。茶几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蟑螂在油污里穿梭。刘三从铁皮盒里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火光映亮墙上半张泛黄的明星海报，烟雾缭绕中，他弹了弹烟灰：“说吧，拿什么换我帮忙？”陈默扯了扯领口露出半截表链，金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块百达翡丽，当年周年庆的限量款。”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帮忙找路子出手，事成后分你三成。”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烟卷在指间轻微颤抖，烟灰簌簌落在陈默沾满泥渍的裤腿上。他歪头凑近细看，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嗤笑：“三成可不够。”陈默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脖颈青筋暴起：“刘三，别太过分！我现在落魄了，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块表在黑市至少能卖七位数，三成已经不少。”刘三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道：“少废话，五成，不然免谈。”陈默猛地站起身，弹簧沙发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后背撞翻茶几上的泡面桶，油污泼溅在他的脚踝，火辣辣的疼。两人对峙间，窗外突然炸响闷雷，雨丝顺着斑驳的窗缝渗进来，混着霉味将狭小的房间浸得愈发压抑。